人間天使

2月10日

台大中風加護中心  4D1-02

偌大的朝南窗戶, 可以看到台大醫學院舊館

從急診轉到加護中心的老爸, 暫時在這裡接受治療與照顧

經過CT電腦斷層, MRI磁共振檢查, 醫生不厭其煩地為我們解釋當時老爸的狀況, 其實狀況很不樂觀, 而且從發生意外到當時已經過了六個小時, 可以做的醫療手段已經不多, 當下似乎只有先給予抗凝血劑看看是不是可以消除血栓處....

隔天再一次的MRI檢查, 醫生有了比較樂觀的發現, 腦幹受損的區域比當初預估的範圍要少一點, 但, 另外一方面, 受損的區域更確定是主管意識的腦幹, 清醒的可能性很低...... 

我們每天能做的, 就只能想辦法跟老爸說說話, 動動他的手腳, 幫他按摩, 偷偷用力按他的虎口合谷穴, 看看他會不會起來罵我按太大力........, 但是, 想聽到老爸的聲音似乎已經是種奢望.....當時的他, 就好像是睡著一樣, 規律的呼吸, 雖然心跳數一直很高......

腦壓升高, 小腦腫脹, 開始壓迫腦幹.....

這是第一個要面對的決定, 根據醫生的解釋, 小腦腫脹開始壓迫擠壓腦幹, 很可能會讓腦幹迅速消失生命徵象, 當時要做的決定是, 要不要讓老爸做手術, 引流手術或是開顱手術取出腫脹的小腦, 但這些醫療手段, 都沒有辦法讓老爸從昏迷狀態醒來, 所以我們考慮可能的手術風險, 以及站在不想讓老爸受手術之苦的立場下, 決定不開刀; 

此外, 也決定了在狀況危急時不做壓胸電擊等急救手段, 讓老爸可以不再受多餘的痛苦.....

4D1-02 這是老爸的病床號碼

每天三個時段的訪視時間, 雖然很短, 但是透過護理師小姐們的親切的解釋及轉述老爸當天的狀況, 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以及近距離親近老爸的機會....

今天鬍鬚又長長了喔, 今天護理師小姐有幫你修鼻毛喔, 今天臉比較油喔, 今天手好像比較腫喔, 好像頭髮又變黑了一點.....

好像一輩子都沒有握老爸的手那麼久, 那麼緊.......

護理師小姐親切且專業的照護, 讓我們除了佩服, 更是感激再感激, 


2月19日 那晚, 七點到八點半的訪視時間, 老爸的臉色依樣紅潤, 看不出來是臥在病床, 心跳依舊100上下, 但是似乎血壓稍微低了些, DAISY還開玩笑地說比她有低血壓的還要低, 舒張壓竟然落在60mmHg以下;

那晚, 強烈冷氣團又南下, 氣溫偏低, 我們還在想要不要去買罐今年冬天最後的煤油給暖爐用, 載小妹回家的路上還特別繞到前一晚買潤餅捲的寧夏夜市, 買了點滷味回家, 

那晚, 好像睡不著似的, 轉著電視頻道, 直到12點多才入睡.....


2月20日, 

凌晨一點四十九分, 電話響起, 我幾乎是以跳起來的反應接了電話......

SICU 通知, 爸爸的血壓降得很低, 已經以藥物介入, 希望我們盡速到醫院........

我知道這一個時刻將會到來, 經過這一個多禮拜的預想及揣測, 但當這一刻到來, 竟還是如此狼狽, 心情零零落落....

凌晨三點二十二分, 老爸走了.........